河柳

襄城新闻网2018-03-14 09:56:03我要评论

  □魏群夫

  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

  柳在古人尤其是古代文人墨客心目中占据相当位置。

  晚清儒将左宗棠西征期间动员湘江子弟沿途广种柳树,封土固沙,后人称之为“左公柳”。

  柳在乡下老家一带并不显山露水。没有一根修长笔直的,扭曲着身子像佝偻着背的老人,即便成排立在河边,农人过往,也是视而不见,对其不冷不热,一副有也可无也可的样子。

  果树在农人心目中地位最高,因果子可吃、可招待客人、可变卖现钱,农人待为上宾,为其剪枝、治虫、松土、施肥,恨不得它们活上万万年。其次是能做家具的椿树、杉树之类的,即便长在田间地头影响庄稼生长也不忍砍伐。最不待见的,就是河柳这类除了当柴烧别无用途的普通树种,往往是刀砍斧伐的首选。

  河柳的运气较之其他柴火木稍好,长在河边,护着河堤,多少有些功劳。加之水分重,活木不易燃,农人不喜用其当燃料,河柳好像躲过一劫,很珍惜成长的机会,把根伸进堤缝的岩石中,紧紧地搂着堤身,为堤抵御洪水的冲刷,护住了堤也护住了堤内一畈畈稻田。因之,虽不挂果,木也不堪做家具,但农人砍时却会三思。所以河柳往往得以寿终,大多能长成参天大树。家乡堤边两人合抱粗的柳树并不少见,有些火烧过、雷劈过,尽显沧桑却不老态,垂垂枝条,拂水扬波。

  河柳得以长寿,农人不伐是一方面,虫不啃噬树干也是一方面。还有就是常遭雨打风吹,饱经磨难,长此以往,风雨雷霆不惧,练就了一把好身子骨,河风也奈何它不得。以柳树之柔弱,能经磨难而立于天地之间,人类实在不应小觑。由此可见,柔弱的未必不坚强。

  农人不厌河柳还因柳是春的信使,农村的“报春树”。春风一拂,柳条上爬满绿豆般大小的颗粒,农人看到风中飘摇的枝条,感知季节来了。看河柳,听布谷,开始张罗一年一度的春种。

  童年时,常学电影中的解放军用柳条编成绿草帽戴在头上,挺胸,收腹,很神奇地充当一回“军人”。柳枝细长,柔软,无刺,有弹性,很适合小孩子爬树攀折后拿在手中挥舞。

  夏天,河柳能生风遮荫。风乍起,枝条乱颤,柳叶翻飞,阵阵风中,劳作一天的农人在柳下放松筋骨,吸烟纳凉,别有一番情趣。

  蝉最喜在柳树上弹唱、蜕壳,可能因河柳枝繁叶茂,钻入其中最宜躲藏。蝉壳是一味中药引子,捡拾了能卖钱,我们常到柳树上觅其踪影,往往大有斩获。

  “新栽杨柳三千里,引得春风度玉关。”“左公柳”长在条件极为艰苦的沙漠,却引得春风度玉关,以根深叶茂、浓荫遮地回报“左公”。故乡的河柳,想必会以有此同类而引为自豪吧。

(责任编辑:曾庆红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