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石磨

2018-04-16 11:38:02我要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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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文均卓

  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,农村还没有通电,家家户户吃粮食,都要用石磨磨成面粉、豆面和苞谷糁。

  奶奶家里有一盘石磨,安放在半人高的土墩子上,磨盘直径约1米,中心上下摞着两扇直径七八十厘米、厚十几厘米的石盘,上扇能转动,下扇是固定的。上扇磨还有两个小孔,用以固定磨杠,以畜力牵拉或人力推。

  磨面的时候,粮食经过上扇的磨眼流入磨膛,均匀地分布在四周,被磨成粉末,从夹缝中再流到磨盘上。

  奶奶磨粮时,把粮食倒在上扇磨上,磨眼插个棍,方便粮食流到磨膛。她牵来毛驴,给驴套上套圈、戴上眼罩,拴到磨杠上,然后,用竹条一抽或用手一拍驴,驴就围石磨走动起来。

  头遍粮食破粒时,磨起来最为吃力。只见驴伸长脖子,肩骨高耸,石磨“呼呼隆隆”响,不一会儿,磨碎的粮食从两扇磨之间的缝隙流到磨盘上。走路颤巍巍的小脚奶奶,一手拿个小扫帚,一手拿个小荆条簸箕,紧跟着磨盘转,从磨盘上扫下磨的头遍粮食,再倒到磨眼上。

  磨几遍后,奶奶开始坐在窗台下的笸箩跟前箩面。只见她将两根粗细相同的擀面杖平放在笸箩里,将磨了几道的粮食倒在面箩里,面箩放在擀面杖上,来回晃动起来。等粮食筛得差不多了,就舀起来倒进面缸。

  在这个过程中,奶奶虽然包着头巾,可眉毛、鼻孔、衣裳都沾了一层白粉。房坡上垂下来的芭茅草茎,成了一条条白乎乎、毛茸茸的穗子;灰毛驴此时也变成了一头毛乎乎的白毛驴。

  毛驴累了,扯着嗓子“嗯昂”“嗯昂”地叫唤,或打几个响鼻。那时,粮食金贵,通常要磨上七八遍,剩下一点麸皮才是喂猪的饲料。

  记得我五六岁时,奶奶正在磨蚕豆,我饿了,便去磨上偷豆子吃,食指被磨扇挤流血,疼得哇哇大哭。

  奶奶赶紧跑过来,把我抱开,用嘴吹吹伤口,又找来布条包扎,还用竹枝抽驴出气,哄我不哭。

  当时好几家共用一盘石磨,白天用不过来,就晚上磨面,毛驴不够用,就用人力推。昏黄的煤油灯光里,石磨“呼呼隆隆”,面箩来回晃动,粉尘滚滚、人影幢幢的情景,历历在目,恍若昨日。

  后来农村通了电,用上了电磨,打粮磨面省心省力,石磨、石碾渐行渐远。多年后,磨房、石磨、奶奶,成了慰藉我疲惫心灵的温馨港湾。


(责任编辑:曾庆红)